追逐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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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守護精靈【四】(骸綱)

      傍晚,微暈的路燈紛紛點亮,灑落在來來去去的行人身上。便利商店的自動門開開關關,繁忙的上班族和翹補習班的學生們絡繹不絕,下班和玩樂的情緒在空氣中錯綜交雜,卻絲毫影響不了剛出便利商店門口,瘦小疲憊的身影。   綱吉頭痛的望著手中的手機宣傳單,決定暫時打消辦手機的念頭──反正骸連他的號碼都不想要,辦手機等於浪費錢,還會消去他一個月生活費的一半,綜合起來的成本遠超過回收利潤,日後有事要找骸還是乖乖找公共電話亭好了。   雖然在這人手一台手機的年代,公共電話亭的出現頻率早已大幅降低。   今天放學後,他就一個人跑出學校買菜了,否則就無法準備晚餐。   臨走前他有問骸想吃什麼,後者意興闌珊的說「能吃即可」,似乎對自己的料理期待不大……伸手將選購的蔬菜放入購物籃中,綱吉忍不住在心裡猜想:今天如果他是女精靈,骸的態度會是如何呢?   ……該女精靈大概會被寵上天吧。   搖了搖頭,不可能的事情還是別瞎想,現在的骸對於自己隱瞞「退貨」的事情氣到不行,他得想辦法打好關係才活得下去……對了,至少骸不會拒絕跟自己一起吃飯,他想辦法在吃飯時了解骸的興趣和個性好了!   結帳之後,綱吉抱著躍躍欲試的心情小跑步回家。   可惜,事情沒有他想像的簡單。   「骸先生,今天的菜色合你的胃口嗎?」   「還可以。」   對此,綱吉已經感到很開心了,至少骸沒有否定自己的手藝,甚至肯吃下去──雖然那張俊臉還是半點表情都沒有。   接著,飯桌沉默了好一會兒,綱吉正在思考有什麼話題可以提起,而骸則是完全沒有聊天的意願。   瞳眸一轉,綱吉決定從目前面臨的問題下手。   「骸先生,人類似乎習慣帶著手機呢!」   「嗯。」   「你也隨身攜帶嗎?」   「嗯。」   「唔,剛剛去便利商店看他們的方案,最便宜的價碼也有點高……」   「喔。」   「我在想要不要先辦一支來看看,方便聯絡。」   話落,骸總算出現撲克臉以外的表情,那是一抹似笑非笑的淺笑,令綱吉感到有點不舒服──果不其然,他好不容易出現嗯嗯喔喔之外的答案,卻帶給綱吉濃厚的挫敗感和失落感。   「呵呵,你們精靈不是比較習慣使用電腦的網際網路嗎?誰會打給你?」   言外之意,就是說建議他把錢省下來做其他開銷,別浪費在不會有人打給他的手機上。   「……喔,也對……本來是想說可以辦來跟骸先生聯絡,不過你好像不需要……」   「哦呀?我又不可能會打給你。嘛,如果你覺得找公共電話亭很麻煩的話,要辦也是可以的。」   低頭扒碗裡的飯,即使早就猜想到骸的反應和回話,卻還是無法立刻適應和接受──實在是有點傷人吶。   前途多災多難。   縮了縮纖瘦的雙肩,綱吉努力思索著有什麼話題可以引起骸的注意,也不會讓自己感到太受傷。   從骸喜歡的點心下手好了。   「骸先生,明天你也會去那間點心店嗎?」   「應該會吧。」   「那、那可以借我錢買蛋糕來吃吃看嗎?」   「那間店的價碼你大概吃不起。」   充滿期待的褐眸瞬間黯淡了下來,有點懊惱的望著手邊的開支簿。   人間界的蛋糕傳聞好吃到足以令精靈王落淚,大部份的精靈在和人類夥伴相遇的那天就會吃到──通常人類夥伴都會準備一個慶祝蛋糕來歡迎他們──在自己抵達骸家的那一天的確有看到一個疑似裝著蛋糕的盒子,不過在骸知道他是男孩之後就沒動過那箱,似乎自己留著慢慢吃掉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去冰箱偷偷挖一口來吃吃看?   「不過甜品店也不是只有那間,你可以去學校附近找找看,別老繞在我身邊妨礙我。」   聽罷,綱吉有點低落的收碗盤,人家一般的人類夥伴都是恨不得把精靈綁在身邊,他家的卻反而嫌他嫌到不行。   沒辦法,誰叫他是男孩子。   「噢……那我有事可以打電話給你嗎?」   「盡量別打,接起來聽見是你的話我心情會很差。」   「……」好吧,他確定骸真的很討厭他了,雖說有一半的原因是他自找的。   默默的將碗盤分批拿去廚房,挫敗感帶給綱吉的影響比想像中的還要大,他沮喪的好想立刻回房間閉關偷哭,但現在的他是在「工作」,用袖口把在眼角打轉的淚珠擦乾,不發一語的清洗水槽裡的碗盤。   到目前為止,骸都沒有好好的跟他講過話,甚至沒有對他表示友善過──除了第一次見面以外,再說那也不是對他的友善,而是對「女性精靈」的友善。   稍晚,綱吉將餐桌擦乾淨後,看見骸將電視關掉,起身走向自己房間……「啊!骸、骸先生!」   停下腳步,眉頭微蹙的偏過頭來,不耐煩的情緒在那雙寶石般的異色瞳眸中顯而易見。   「呃……你要去洗澡嗎?」   「……幹嘛?」   平板卻沉重的回問令綱吉產生一股後退的衝動,但內心的決心提醒自己絕對別退縮。「我、我想跟你一起洗!」   現場沉寂了三秒。   「………………哈啊?」   「聽、聽說一起洗澡能讓感情變好,呃,雖然骸先生可能很不情願,但我已經確定是你下半輩子的守護精靈……讓、讓我們好好相處,可以嗎?」   瞇眼瞪了眼前的綱吉一眼,令後者終於還是忍不住的退後一步,但水漾的大眼還是勇敢的直視那雙不含一絲溫度的異瞳……   「不要。」   得到的解答令綱吉失望的洩了口氣。   「我沒有跟男人一起洗澡的興趣,你是變態嗎?黏我黏的這麼緊,如果是可愛的小女生還好說,你幹嘛不去照照鏡子,捫心自問如果是你的話會不會想跟這種人一起洗澡。」   這句話有點傷人。   「……我──」   「哎呀,請停口,我忘了大部分的精靈都是雙性戀,對你而言大概會覺得沒什麼差別吧。」轉過身來大步走向綱吉,懾人的氣息令後者連動都不敢動、大氣都不敢哼一聲。「但我覺得很噁心,你明白嗎?很、噁、心,我已經對於下半輩子都要跟你生活在一起感到很倒楣、很鬱悶了,請你別再想盡辦法接近我好嗎?」   充滿期待的內心瞬間成了無底洞,空虛的失落感在瘦小的體內不斷擴散,小嘴抿了一抿,綱吉半句話都沒說,僅是深吸了一口氣,爾後……默默點頭。   「嗯……對不起……」   「還有,你還敢提守護精靈的事情?要不是因為你瞞著我,我現在早就擺脫你了,何必勉為其難的接受你。別人在見到守護精靈時都能得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喜悅,我卻沒辦法,光是看到你心情就變得很糟,你還敢跟我提下半輩子要一起生活的事情?」   愈想愈火大、愈說愈過分,許是累積的情緒一口氣爆發,觀察力過人的骸完全沒發現綱吉的表情有多落寞、多傷心,髮色甚至變的有些黯淡。   「可以的話我根本不想看見你,我想繼續過著你來之前的生活,沒事不要想接近我或在我面前繞來繞去。我知道守護精靈一定得待在人類夥伴身邊,這點我就不追究了,但請盡量別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縮著肩膀垂著腦袋,綱吉沉默了好一會兒,默默的點了點頭,骸在得到答案之後也不想多待一秒,直接轉身走上二樓,留綱吉一人僵在玄關前。   無言的站在原地流淚,綱吉不敢哭出聲音,淚水卻無論如何都止不住,只好摀住嘴,努力不讓啜泣的聲音流出來。   片刻後,他擦了擦哭腫的雙眼,小心翼翼的踏著無生的步伐走上樓,垂頭喪氣的走進自己房間,盡量不讓門板發出聲響的關上它。   其他守護精靈享受到的快樂,他也沒有得到啊……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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