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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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守護精靈【十二】(骸綱)

      回到家後,骸對綱吉的態度便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差別大到綱吉幾乎不認得他。   「綱吉,改建需要一週,新的床也還沒送到,這個禮拜就住我房間吧。」   「……哈啊?」眉頭皺了起來,狐疑的上下掃描骸全身,並想從他臉上找出些許怪異的蛛絲馬跡……但看了半天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綱吉沒輒的嘆了口氣。「只要有地板讓我睡就行了,剛剛有順便買睡袋。」   「我的床很大,你不需要委屈自己睡睡袋唷。」   再次蹙眉凝視骸好一會兒,綱吉還是搖頭。「你也不需要委屈自己接近我……啊,對了,之前沒頭沒腦的要求跟你一起洗澡,真的很抱歉,我以為那是人類促進關係的方式之一……現在想想真的很奇怪,你當時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時的自己真的很有膽量呢,大概是還沒意識到對方到底有多討厭自己吧。   不過這份膽量早就隨著期望一同崩潰了,現在的他是能免則免,有可能會讓自己受傷的事物一概逃避,無一倖免。   他禁不起再一次的傷害。   但是。   現在的骸似乎不是他當初認識的那個骸。   「哦呀,你不說我都忘了呢,今天走一天很累了吧?我們一起去洗澡吧。」   聽罷,綱吉的眉頭緊到差點解不開了,兩條深深的皺痕印在淨白的皮膚上,暖褐色的雙眸充斥了不解和困惑,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骸先生……我不是可愛的小女生,而是會讓你覺得噁心的男人。」雖然不可能忘記這一點,但綱吉還是提醒他一下。   「我不覺得噁心呀。」   「……」前陣子可不是這樣說的,綱吉暗忖。   「來吧,記得帶上換洗衣物唷。」   「……『我沒有跟男人一起洗澡的興趣,你是變態嗎?黏我黏的這麼緊,如果是可愛的小女生還好說,你幹嘛不去照照鏡子,捫心自問如果是你的話會不會想跟這種人一起洗澡。』」一口氣把記憶中的語句唸完,走在前方的骸也瞬間停下腳步,渾身僵直。「我不是變態,而且也照過鏡子了,我完完全全能體諒你的感受,甚至對自己當時的莽撞感到很抱歉,所以請你不用再勉強自己了。而且,能夠活下來,我已經很滿足了,謝謝你。」   他活下來了,但沒有奢求接下來的日子能好過一點、快樂一點。   如果骸現在只是為了彌補前陣子的惡劣,那這份心意他已經充分接收到了。   他可以停手了。   倘若骸繼續勉強自己做這些他其實不想要、甚至厭惡的事情的話,以後他們的關係也不會有太大的起色。   深吸一口氣,沒料到綱吉把他的惡言惡語記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頓時有點語塞,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嚨。   「咳……當時我還在遷怒,不想跟你有更深入的關係……但是現在不同了,我想跟你好好相處,才會向你提出邀請。」從來沒有用這種幾近討好的語氣對別人說過話,連女孩子都不曾有過這種待遇。   但綱吉並沒有如他所願的立即回答,事實上,他半點表情都沒有,水靈靈的大眼直勾勾的望進骸的眼理,明亮的水眸如同鏡子一般映出骸的模樣,令他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彷彿有幾百隻蟲在身上亂爬。   他生平第一次有這種無措感。   綱吉真的奪走他許多的「第一次」呢。   幸好,視線總算移開了,骸悄悄的在心裡鬆一口氣,但仍不放棄的擋在綱吉眼前。   「……好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話一出,骸的緊繃狀態總算解除,他開心的抓起綱吉的小手,直接領著他往自己房間前進。   「啊……等、等一下,我得先去放東西,還得整理一下……」   「反正暫時得住在我房間,到我房間去整理吧。」輕快的說著,連他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心情從來沒有如此愉悅過。   「呃……關、關於這點──唉唷!」由於骸行走的速度太快,綱吉不時還會絆個一兩下再踉蹌的跟上他,所幸他有即時反應過來,否則就會被拖著滑行。「骸先生不用那麼委屈,這個家這麼大,地板多的是,不用讓我侵犯你的領域……」   「有床不睡睡地板,外面的人知道就會說我虐待你。」察覺到綱吉不穩的腳步,骸只好稍微放慢速度。   「只要我不說出去,就不會有人知道……」   「到了,那邊的衣架跟衣櫃給你用,東西先放著待會收拾,先把新衣服拿出來準備換洗。」   「……」   明白對現在的綱吉說再多都是徒勞,骸乾脆直接忽視他的種種「建言」,走進浴室裡放熱水。   入內,滿臉心不甘情不願、忐忑不安的綱吉在看見從來沒見過的高級浴室後,驚奇的睜大了了無生氣的圓眸,連連眨了好幾下。   這間浴室和他在學校裡讀到的完全不同,面積看來和外頭的澡堂差不多,幾十個人進來洗都不成問題,中間泡滿熱水的浴池簡直可以在裡頭游泳,特殊的防霧玻璃讓裡頭看外面看的一清二楚,美麗的夜景盡收眼底。   教科書裡給他們看的都是平民式的浴室,跟這間相比根本就是兩個級別。   骸替自己準備的衛浴設備也不錯,但和平民式的浴室比較相近,簡單基本的設備都有,可沒這麼誇張。   見綱吉一臉驚奇的模樣,骸的心情不自覺的更上一層樓,自然而然的想搭住纖瘦的肩膀,垂首問他的感想──的前一刻,他就像觸電一般打掉自己的左手,心有餘悸的喘著氣,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有這種想法。   他居然……想對綱吉做出這種不尋常的舉動。   這是……什麼感覺?   沒有察覺骸的異狀,綱吉好奇心十足的跑到窗邊眺望夜景,小臉都快在玻璃窗上貼出印子了,卻仍然不減他興奮的情緒。   這是他到人類界後頭一次這麼開心,滿腹的好奇心彷彿得到一頓佳餚一般,滿足的令他喜悅不已。   「好漂亮!這裡真的……好厲害!」   好厲害?   聽見綱吉貧乏的形容詞語,骸忍不住噗哧一聲,並將方才那怪異的感覺扔到九霄雲外,走到綱吉身邊牽住他的手。   「好了,來洗澡。」   聽罷,綱吉依依不捨的再覷那夜景一次,乖乖的跟著骸走到浴池旁邊。   泡進熱騰騰的水中,綱吉從剛才開始就心不在焉,好奇的眸子不斷地在浴室裡迴盪,一下飄到落地窗前,一下又飄到整面的鏡牆上,從頭到尾都沒停過,但就是沒停在骸身上。   反之,骸這邊反而對要看見綱吉的裸體而彆扭了起來,因在意綱吉的反應而不自主的多瞄幾眼,每次卻都不好意思的拉回視線,並捏捏冒汗的眉頭安慰自己:沒事、沒事……不過是個小男生罷了,在窮緊張個什麼。   但隨著次數的增加,骸開始對自己感到困擾……沒事個屁!他的心臟還是頭一次跳這麼快!   啊,又一個「第一次」。   「吶,骸先生。」   難得,現在的綱吉居然會主動叫他,因此他絲毫不敢遲疑。   「嗯?」   「雖然現在有開發出淨化水資源和海水的技術,但每天放這麼多的水沒關係嗎?」   「呵呵,偶爾一次無妨,我也很久沒泡澡了。」   「咦?」意外的咦了一聲,綱吉不解的歪了歪頭,朝骸靠近了一點,但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那為什麼……」   「你第一次進來嘛,讓你開開眼界囉。」   又意外的耶了一聲,綱吉沒想到會是這種解答,有點不好意思的將半邊小臉埋進熱水裡──被在意的感覺真的……很棒。   「對了,綱吉。」   「……」泡在水裡,還在因方才的喜悅意猶未盡。   「綱吉?」   「呃?嗚!咳、咳咳……」因驚嚇而大吸了口氣,忘了自己的鼻子還在水面之下,不小心吸進了一大口熱水,嗆的他連連咳嗽。   見狀,骸趕緊移動到綱吉身邊扶他起來並拍拍他的背。   「不要緊吧?水太燙了嗎?你的臉很紅──」   「我、我沒事……」摸摸自己紅到發燙的小臉,綱吉不敢直視骸的目光,並若有似無的推開他,拉開一點距離。   感覺到綱吉仍在推拒自己,莫名的不悅感從心底竄升,他硬是抓住綱吉的手臂,不讓他逃開。   直到綱吉的呼吸緩和下來,骸才滿意放手,但不給他遠離的機會,立刻承接方才自己想到的事情。   「綱吉。」   「嗯?」原本想游離遠一點,但這一叫令他不得不回頭,驚慌的褐眸仍舊飄來飄去,飄不到眼前的男人身上。剛才近距離接觸才首次正視他的體格,心底異樣的情緒令他差點呼吸不過來──骸好不容易對他好一點,他可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一點失態而又毀掉這層關係。   就像骸以前說過的,他精靈是雙性戀,但他可不是。   況且,從前一陣子骸的態度看來,他已經表現得非常明顯了。   「……叫骸先生感覺好陌生,以後直接叫我名字好不好?」   「呃……可、可是……」   「人類的朋友也都是直接叫名字的唷。」   話落,綱吉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抓臉思考了一下後……「嗯嗯,我知道了。」   之前「要求洗澡」事件被刮的他心靈受創,他對於人類界的感情基準不敢再妄下定奪,但現在是骸確定說是正確的朋友關係……就沒關係了。   「那就請多多指教囉,綱吉。」微笑,望向綱吉的眼神不自覺的放柔,令後者倒抽一口氣,幸好這次他沒有將臉泡在水裡,但還是將紅通通的臉別了過去,不讓他察覺自己的心思。   「嗯……請多多指教……」   首次的期待感在綱吉心底盛開,心中沉重的大石彷彿降了下來,原本正在走鋼索的心登時走到了結實的地面,舒暢感令他放下了所有的戒心……   他總算踏出了做為精靈該有的第一步,今後,他會努力的替骸找尋原本他所期待的對象,來維持這份關係的平衡。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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