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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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守護精靈【二三】(骸綱)

      人魚公主,是綱吉到人類界後看的第一本童話書。   在這特別準備給異性伴侶的公主房內,自然不會有供少年閱讀的青年讀物。相反的,從夢幻童話書到少女雜誌應有盡有,先前骸外出時只能在房間裡活動的綱吉,除了在床上亂滾和上線找朋友以外,這些童話書是他最大的樂趣之一。   獨自躺在柔軟的沙發上,腿上擱著平時愛看的睡前讀物,眼神呆滯的重覆翻閱著,連骸回來了都沒有任何反應。   從甜點餐館回來後,綱吉就一直是這個狀態,不說話、不反駁,甚至不理人,事實上,他彷彿中邪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一個勁的翻著那本故事書,雙目無神。   將買回來的晚餐放到桌上,骸到他身邊坐下,決定找些話題來聊聊──幾個月前是綱吉想盡辦法來和自己攀談,現在卻完全顛倒過來,感覺實在是有點滑稽。   瞄了眼綱吉腿上的童話書,骸清了清喉嚨。   「綱吉最喜歡的故事嗎?」   「嗯……有種既視感。」   抬眉,骸試著揣測綱吉的想法。   「因為人魚公主跟你很像嗎?」的確,在來自不同種族和對王子一見鍾情這兩點上有幾分相似,而且綱吉一開始的處境的確和她一樣悲劇……悄悄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發誓絕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不,我比較像裡面的鄰國公主。」   「……嗄?」那個什麼都沒做就嚐盡各種甜頭的鄰國公主?蹙眉沉思,骸完全想不出她和綱吉會有什麼共通點。   「被王子誤會是命中注定的救命恩人,明明應該只是個過客卻成功和王子在一起的幸運女孩。」   「……」   他承認,這一剎那產生了一股想打昏綱吉的衝動。   冷不防地,骸有點粗魯的把故事書拿開丟一邊去,嚇了綱吉一大跳,帶點睡意的褐眸這才驚醒,膽戰心驚的望著身邊帶著慍怒的男人。   「首先,你是我命中註定的精靈,不是什麼過客。」冷冰冰的戳戳綱吉的額頭,痛的他哀哀叫。「再來,那個鄰國公主是明明沒救王子卻順勢得到他的傢伙,你跟她完全不一樣。」惡狠狠的捏捏綱吉的臉頰,痛的他開始求饒。「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王子是個相信口說無憑的白癡,而我不是。」咬牙切齒的吐出每一個字,最後彈綱吉的額頭一下,以示自己無法言喻的憤怒。   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乖巧的點點頭,骸臉上的怒容這才消去,隨即換上滿意的微笑,比翻書還快。   「來,我買了你想吃的經典特級壽司,這家店的特調醬汁遠近馳名,你一定會喜歡。」   這一提,綱吉才把視線轉移到骸帶回來的晚餐上,但這一瞥就差點瞥出了他的眼珠子──姑且不論雕琢精美到有點誇張的壽司盒子,那壽司盒的大小是前所未有的大,佔滿了整張桌面,裡頭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精緻壽司,從雪魚子到鮭魚卵應有盡有,其中還包含了一般人想吃還得排隊的昂貴黑鮪魚和比目魚,只要幾片下來,那價格就可以讓綱吉把自己給吞回去。   「這、這個是……」   「綱吉沒吃過吧?所以不曉得你喜歡哪一種,我只好每種都買一點,盒子還是請他們特製的呢。」笑咪咪的遞給綱吉小盤子和筷子,並替他弄好特調的醬汁加上新鮮磨製的芥末。   「……」難怪這盒子不只大,還有三層高。「可、可是我……我吃不下這麼多……」   「剩下的我吃,不用擔心。」   「你吃?」睜大雙眸瞪著骸雖不瘦弱但半點贅肉都沒有的身材,沒兩下就把目光別開,擺明不信。「買這麼多卻沒吃完真的很浪費,外面有人連三餐都吃不飽呢!」板起臉孔,打算好好來教訓一下這從小就把鈔票當衛生紙擤鼻涕的大少爺什麼叫做開源節流。   聳了聳肩,骸滿不在乎的拿起一塊握壽司。「來,啊──」   「骸!」   見綱吉不肯乖乖合作,骸沒趣的放下壽司,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等候綱吉指教──他學乖了,對付綱吉最好的方法就是順他的意,反正綱吉不是那種會刁難人的傢伙,相反的他是那種好欺負到極點,跟人吵架穩輸的類型。   對於骸乾脆的妥協呆愣了一下,但馬上就回過神,一臉嚴肅的盯著骸。「骸,做人不能這麼浪費,雖然現在已經找到替代能源,但如果沒有節制使用的話很快又會見底。」   點了點頭,骸用手托住俊臉。「我知道、我知道,綱吉,你不必朗讀教科書給我聽。」   小臉紅了一下,困窘的咳了一聲。「總、總之,我想說的是……雖然你的生活很富裕,但不能這麼浪費,想想外面有多少人連吃飽都成問題……骸,你在聽嗎?」   「我當然知道,事實上在我成名以前,我就是那種人。」   「那你還──什麼?」   「我的父母離世時我只是個孩子,所有的東西都被所謂的親戚搶走,我的財產只剩下身上穿的衣服,養活我的是都市裡的孤兒院,現在已經被我改建成家扶中心了,而且定期給予資助。」   瞠目結舌了好一會兒,綱吉萬萬沒有料到骸有這樣的過去──精靈得到的資料是從十歲開始,他完全不曉得骸在十歲以前有過如此悲慘的人生。   從他現在的生活方式和開銷看來,任誰也猜想不到。   愧疚的垂下腦袋,雙眸驚慌的到處亂飄,不敢正視骸的眼睛。「這、這樣啊……對不起,我誤會你了……不、不過既然這樣的話,那這些……」   「我說了會吃完就會吃完唷。」骸無所謂的說著,完全沒有生氣,一來因為綱吉本來就不知道他十歲以前的身世,二來因為他是綱吉,不管做什麼他都不會生氣。   「是喔……你真的吃得完?」眼角餘光不自覺地朝那三大盒望去。   「沒錯。」   「噢……那、那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為了不讓骸真的冒出火光,綱吉乖巧的拿起壽司開始嗑,而在接觸到前所未有的美味和新鮮感後,這股緊張感也瞬間煙消雲散,開心的大快朵頤。   笑咪咪的望著綱吉的吃相,骸似乎沒有動手的打算。   吃了好一會兒,綱吉才注意到骸連動都沒動,僅是一個勁的盯著自己猛吃,有點不好意思的停下餓死鬼的模式。   「呃……骸,你不吃嗎?」   「反正你一定吃不完,等你吃完我再吃。」   眉頭一皺,隨即把壽司放回去,不吃了。   注意到綱吉的動作停了下來,骸閉上眼睛──綱吉吶,在某方面真的很固執呢。   「好,那我改個說法……我正在想事情,等我想完了再吃,你先吃吧。」   「……真的嗎?」   「真的。」   「……你在想什麼事情?」   瞇眼,唇畔揚起一抹詭譎的微笑,讓綱吉霎時後悔提出這個問題,正想收回,卻已經來不及了。   「在想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肯放棄無謂的掙扎,乖乖成為我的人。」   這句話讓綱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咳了幾下,綱吉赧紅了小臉,困難的露出一抹傻笑。   「我、我本來就是你專……專屬的精靈了啊……」在說出「專屬」兩個字時,綱吉明顯停頓了一下,雙頰更加紅潤。   「但是我想要更深的關係。」大手撫上白皙的嫩頰,姆指輕輕撥掉留在嘴邊的飯粒。「就像你一開始期待的關係一樣。」   驚喘一聲,反射性的拍掉骸的手,心跳聲大到彷彿有人在綱吉腦中打鼓,震的他頭昏眼花、幾近休克──這種如同言情小說內搬出來的劇情不僅令他腦熱到無法思考,更是令他雞皮疙瘩掉滿地。   抬眸對上骸始終盯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渾身顫抖的嚥了口唾沫,從他盈滿淚光的圓眸看來,他的內心正在天人交戰,對愛的渴求讓他想接受骸,但沉痛的傷口卻令他遲遲無法釋懷。   接受他?   但如果他不過是一時興起,之後又拋棄自己怎麼辦?   拒絕他?   但在骸遇見命運之人以前,他會像現在這樣死纏著自己不放。   那就接受他吧。   但如果又被拋棄……   那就被拋棄吧。   呼吸驟然屏住,綱吉的眸畔亮了起來,想起了在誕生時就已註定好的使命。   如果他想愛,就讓他愛吧;如果他膩了,就放他走吧。   身為他的守護精靈,就如同字面上的意義一般,靜靜的配合他、守護他吧。   因為讓自己「誕生」,早已是一輩子都還不完的恩惠了。   再說……自己已經嚐過死亡的滋味,又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顫抖停止了。   骸注意到了,但在他反應之前,綱吉就伸出雙手輕輕地擁住他。「骸,謝謝你做出這個決定。」他很快樂,真的、真的很快樂……縱使只會持續這一段時間,他還是曾經擁有過這令人開心到發抖的幸福。   驚愣了半秒,愉悅的微笑才剛勾起,卻又被綱吉的下一句話打下了半截。「不過如果喜歡上別人了,請不要怕傷到我而瞞著,要確實跟我說喔。」   「……」不悅的撇嘴,瞇眼瞪。   「我、我是說如果啦……骸是第一次戀愛吧?搞不好其實根本就不到戀愛的感情──啊噗!」小嘴瞬間被塞入一個芥末壽司,嗆的他淚如泉湧,說不出話來。   「辣嗎?」   「咳咳咳咳……做、做什麼啦!」難受的抓起桌上的水杯狂灌,眼淚流滿了整張臉,連鼻子都被嗆紅了。「原來這就是『芥末』啊,真、真的好嗆……啊,我記得骸你最討厭的食物不就是辣食嗎……?」那為什麼還要點芥末壽司?   「忘了請老闆替我拿掉。現在這個不重要,你覺得辣嗎?」   「超辣!尤其這是新鮮現磨的,我聽說這種芥末更具次激性!」所以自己被嗆的整張臉都紅了,眼淚還留個不停,眼白佈滿血絲。   「嗯,好。」嚴肅的抓住綱吉的小手,正經八百的許下諾言。「如果我拋棄你,我就一口氣吃下一百個這種芥末壽司。」   一百──光聽這個數字就讓綱吉差點暈倒,方才退下去的嗆味似乎又稍稍升起了些,喉嚨甚至傳出了陣陣的血味兒。   「咳咳……呃,骸,你、你確定嗎……?」姑且不論這對普通人而言就是個難以言喻的酷刑,對討厭辣食、從小完全不碰辣的骸而言,這種方式更稱的上是生不如死,跟滿清十大酷刑有得拼。   毫不猶豫的點點頭,並執起小手在手指上落下一吻。「代表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唷,綱吉。」   唇瓣抖了抖,凝望著誠摯又多情的紅藍異瞳,深吸了口氣,決定不再表達多餘的話語,順從的接受了他的示愛。   反正骸是個愛恨分明的男人,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他應該也不會壓抑自己的感情,屆時……就只是自己放不放手的問題了。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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